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

  民事判决书

(2004)海民初字第18686号

    原告××，男，1954年1 0月16日出生，汉族，北京

××电器公司职工，住北京市宣武区校场大六条，身

份证号。

    原告陈××，男，1985年9月1 O日出生，汉族，北京

××美术学校学生，住北京市宣武区校场大六条，身

份证号。

    原告柳××，男，1 92 5年7月27日出生，汉族，西单

退休工人，住北京市西城区爱民七巷，身份证号

码。

    原告张××，女，192 8年11月1 0日出生，汉族，北京

××电视机厂退休工人，住北京市西城区爱民七巷，身

份证号。

    陈××、陈宏×、柳××、张××之委托代理人陈益，

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。

    被告北京大学第三医院，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北路

49号。

    法定代表人陈仲强，院长。

    委托代理人纪磊，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。

    委托代理人刘桂花，女，该院急诊科副主任，住单位宿

舍。

    原告陈××、陈宏×、柳××、张××与被告北京大学

第三医院(以下简称北医三院)医疗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，

本院受理后，依法组成合议庭，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。原告

陈××、陈宏×、柳××、张××之委托代理人陈益、陈××

与被告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之委托代理人纪磊、刘桂花到庭

参加了诉讼。本案现已审理终结。

    陈××、陈宏×、柳××、张××诉称，受害人柳春×

于2001年11月12日因肝门胆管癌到北医三院住院，2001

年11月2 3日在该院进行了手术治疗。手术后进行了3次化

疗，化疗导管长期留置。2002年5月9日下午2时35分，

柳春×因高烧、无尿到北医三院就诊，该院没有仔细询问病

史，没有认真体检，也没有做必要的化验，只草率进行了退

热处理。2 002年5月9日下午4时，受害人柳春×高烧不退，

该院值班医生仍然没有认真审查和治疗，只进行了退热处

理，虽然在病历上写有“收二楼留观”，但实际上并没有向

交班医生交接，也没有向柳春×交待病情并说明需要留观。

直到2002年5月1 O日6时5 O分，北医三院才考虑到柳春

×感染中毒性休克，在门诊治疗，于2002年5月l 0日11

时3 0分转住院治疗。在随后的治疗中，该院没有对诊疗过

程进行合法的记录，且从记录中反映出该院存在一系列严重

的医疗过错行为。柳春×于2002年5月l 0日下午7时35

分在北医三院死亡。北医三院一系列医疗过错行为造成柳春

×死亡，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失和物质损失，该院的

医疗行为已经构成侵权。现起诉请求北医三院赔偿我们丧葬

费1 7 09 5．5元，死亡赔偿金35 3 060元，精神抚慰金50 000

元，共计420 1 5 5．5元；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。

    北医三院辨称，我院对柳春×的诊断过程符合医疗常

规，柳春×的死亡是自身疾病和自身行为造成的，柳春×是

癌症晚期病人，死亡是其病情自然转归的结果；其次，柳春

×没有向医生陈述冲管的情形也没有遵照医嘱留观就自行

离开，而且对冲管问题是否真实发生通过现有的证据不能充

分证实，从病历的记录情况看，不能排除柳春×自行进行冲

管的可能性；退一步讲，即使柳春×是在我院血液科进行的

冲管，但柳春×与我院之间没有正式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，

柳春×作为化疗病人，私下找我院医生冲管产生的后果，应

当由柳春×自行承担。综上，柳春×的死亡与我院没有因果

关系，现我院不同意陈××、陈宏×、柳××、张××的诉

讼请求。

    经审理查明，陈××系患者柳春×的丈夫，陈宏×系柳

春×之子，柳××、张××系柳春×的父母。柳春×生前系

北医三院负责开电梯的职工，其有肝门部胆管癌手术及术后

化疗既往史。

    2002年5月9日上午1 0时54分，柳春×在北医三院做

冲管前的血液化验，之后进行过深静脉导管冲管和封管。

2002年5月9日12时柳春×冲管之后出现发热、轻咳伴呕

吐的症状。2002年5月9日14时35分柳春×到北医三院急

诊科就诊。查体：体温40．1℃，血压105／6 OmmHg，心脏未见

异常。北医三院医生给柳春×肌肉注射安痛定1支，同时静

脉滴注5％Gs 500m1和清开灵40ml。当日1 6时柳春×仍高

热、体温40．3℃，主诉腹泻2次，无咳嗽、咳痰。查体：神

智清，双肺呼吸音粗、未闻及罗音。北医三院进行了以下处

理：查尿常规、大便常规，拍胸片，消炎痛栓l枚纳肛，头

枕冰袋，酒精擦浴，病历记载：收二楼留观，但柳春×没有

到二楼留观病房留观监测，输液之后自行离院回家。据柳春

×陪护家属称，北医三院并未通知柳春×留观。

    次日凌晨6点50分，柳春×再次到北医三院诊治，主

诉“自觉尿不出，尿急伴下腹痛”，主诉既往史：末次肝素

封管时间5月9日12时。对柳春×进行查体之后，初步诊

断为感染中毒性休克，北医三院组织相关科室对柳春×进行

会诊，确诊柳春×是感染中毒性休克，对柳春×收入危重病

房进行治疗，当日1 9点，柳春×突然心跳骤停，北医三院

对柳春×进行抢救，至1 9点35分抢救无效，柳春×死亡。

柳春×死亡之后未进行尸体检查，《北京市居民死亡医学证

明书》载明柳春×的死亡原因为“感染中毒性休克”，死亡

时间为2002年5月1 O日。

    诉讼中，陈××、陈宏×、柳××、张××要求对北医

三院的医疗过错进行司法鉴定，北医三院要求对其医疗行为

进行医疗事故鉴定，本院依据((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

理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(试行)》的有关

规定确定先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。本院委托北京市海淀区

医学会对北医三院的诊疗行为是否有医疗过错，柳春×的死

亡与北医三院的诊疗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，是否构成医疗事

故进行了鉴定，北京市海淀区医学会出具京海医鉴字(2 005)

第1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，鉴定本例不构成医疗事故。

该医学会鉴定结论作出后，陈××、陈宏×、柳××、张×

×对该鉴定结论不认可，申请北京医学会对本例再次进行医

疗事故技术鉴定，北京医学会经鉴定出具京医会鉴字【2006

—024—407】号鉴定书，鉴定书中做出如下专家分析意见：

    “一、因患者柳春×于2002年5月9日是在未与北京

大学第三医院建立正常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的情况下，私自

找人进行的深静脉导管冲管，且没有任何文字记录，故不具

备判断冲管过程中是否存在违规操作的基本条件。

    二、依据患者家属陈述的病史、临床表现分析，患者在

接受深静脉导管冲管处理后弓『发了微生物血源性播散，并因

此导致了严重的感染中毒性休克和多脏器衰竭，经治疗无效

死亡。感染源来自此前因放疗而长期留置的肘正中静脉导

管。患者在接受冲管处理后出现的一系列临床表现不符合患

方所认为的“输液反应”的临床特征。

    三、医方对患者发热的处理无过错。针对本例感染性休

克患者在实施抢救的过程中，未发现医方存在违反用药原则

的医疗过失行为(包括多巴胺的用法、用量)。

    四、补液是抢救感染中毒性休克(容量分布性休克)的

必要措施，本病例未发生补液过量的情形。

    五、医方出具的是用计算机打印的医嘱单，无医务人员

亲笔签名，违反了卫生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卫医发[2002]

190号《病例书写基本规范(试行)》的有关规定；另外，医

方管理不够严谨，其工作人员未按正常医疗程序给患者提供

医疗服务。但医方的以上过失与患者的死亡无因果关系。”

    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为：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

国务院第351号令《医疗事故处理条例》第一章第二条之规

定，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。”

    北京医学会作出上述鉴定结论之后，陈××、陈宏×、

柳××、张××对该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仍存异议，坚持申请

就北医三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司法鉴定，本院认为就两

级医学会鉴定专家分析意见中指出的北医三院在诊疗过程

中存在的问题有必要进行医疗过错的司法鉴定，准予陈×

×、陈宏×、柳××、张××的申请，并委托北京盛唐法医

学司法鉴定所就北医三院在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过错进行鉴

定，该鉴定机构出具京盛唐司鉴所【2006】临证字第30号

《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》，该意见书认为北医三院在对柳

春×的诊疗行为存在以下过错：

    “1．院方有管理不善、处理不规范的现象，对于冲管

治疗应由专技医疗人员进行操作；但被鉴定人柳春×已多次

接受类似相关治疗，应对冲管操作的不利因素及长期化疗对

其自身机体的损伤有所认识，故也应负部分责任。

    2．被鉴定人柳春×肝素封管后出现高热、无尿等临床

表现，院方对于冲管治疗的常见并发症认识不足，处理不及

时，以致病情迅速恶化，病历中也未见插管细菌培养报告。

    上述过错与被鉴定人柳春×的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

关系，建议医疗过错参与度≤25％。”

    该鉴定书鉴定结论为：“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在对被鉴定

人柳春×胆管癌根治术后的诊断过程中有管理不善、处理不

规范的现象，对于冲管治疗的常见并发症认识不足，处理不

及时等过错，上述过错与被鉴定人柳春×的死亡之间存在问

接因果关系，建议医疗过错参与度≤25％。”

    北京盛唐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上述鉴定结论之后，北

医三院要求该司法鉴定所接受书面质询，本院将北医三院的

书面质询意见函告了该司法鉴定所，要求其出具书面的答复

意见，该司法鉴定所出具了《关于被鉴定人柳春×相关事宜

的答复》，本院将该答复意见送达了北医三院。

    庭审中，陈××承认柳春×在2 002年5月9日上午11

时30分到l 2时许，自行找北医三院血液科大夫进行的冲管

和封管，没有通过门诊挂号与北医三院建立正式医疗服务合

同关系，柳春×自行找血液科大夫冲管和封管的医疗行为也

没有相应的病历记录。对柳春×最后一次冲管和封管找的是

哪位血液科大夫，陈××称不能确认是谁，但北医三院不认

可柳春×是找的北医三院的大夫进行冲管。陈××还认可，

柳春×死亡之后，其将柳春×的病历原件从医院取出，在诉

讼以前一直都由其保存。陈××、陈宏×、柳××、张××

对两级医学会的鉴定结论认为鉴定依据不足不认可上述两

级医学会鉴定结论，对北京盛唐法医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

论认为过错参与度过低，认为北医三院应该对柳春×的死亡

负全责。北医三院对两级医学会的鉴定鉴定结论予以认可，

但认为北京盛唐法医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属于超范围

鉴定，对该鉴定结果不予认可。双方均未对上述鉴定的程序

及鉴定所依据的事实提出异议。

    就丧葬费损失和死亡赔偿金，陈××、陈宏×、柳××、

张××要求本院按照国家有关标准予以判定。

    上述事实，有双方当事人陈述，身份证明，死亡证明书，

门诊病历、住院病历，鉴定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。

    本院认为，因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而构成侵权，患者要

求医疗机构承担民事责任，患者应当首先证明其与医疗机构

之间存在医疗服务关系及因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发生了相

应的医疗损害。本案中，陈××当庭承认柳春×在2002年5

月9日上午11时30分到1 2时许自行找北医三院血液科大